2006年的深秋,春熙巷的老槐树开始掉叶子时,苏梅已经两个月没来"
手艺人"
了。
倒是她家大姨每月雷打不动地来烫头发,顶着满头发卷跟我唠家常:"
我们家梅梅带的班级英语竞赛拿了全市第一..."
烫发机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,"
就是她姐让人操心,都读博了还没对象。
"
剪刀在指间转了个圈。
收银台上苏梅又新送的一盆含羞草又冒了新芽,我顺手碰了碰,叶片立刻羞答答地合拢。
"
小林,"
苏梅的表嫂突然凑过来,"
你认识靠谱的男青年不?"
她掰着手指数,"
梅梅她姐条件多好啊,江大最年轻的副教授,去年还..."
"
知道知道,"
她大姨打断道,"
那篇上《教育研究》的论文,她妈印了二十份到处发。
"
店里顿时笑成一片。
我低头调整电推剪的档位,嗡嗡声盖过了突然加快的心跳。
十月底的雨天,苏梅的姑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"
梅梅她姐最近不对劲,总抱着手机发呆..."
她突然瞄了眼我工作台,"
听说最近在相亲?"
玻璃门突然被撞开,风铃叮当乱响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去——是个扎高马尾的年轻女孩,怀里抱着摞作业本,发梢还滴着水。
"
林老板!
"
苏梅跺了跺脚上的雨水,"
我们班要演英语剧,急需你帮忙!
"
她大姨的烫发杠差点掉下来。
等我把她湿漉漉的刘海别上发夹,她才小声解释:"
刚碰见我姐的相亲对象..."
她撇撇嘴,"
就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。
"
热风筒嗡嗡作响,我故意把她的羊毛卷吹得乱蓬蓬的。
她在镜子里瞪我:"
故意的吧?"
"
苏老师,"
我摘下发夹,"
你姐的相亲对象..."
"
管他呢!
"
她突然抓住我手腕,沾着水珠的睫毛忽闪忽闪,"
重点是...周六你能来学校吗?"
窗外的含羞草在雨里轻轻摇晃,有一片叶子悄悄张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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