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裹着寒气渗进骨髓，林深攥着那张被揉皱的退学申请书，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。
三天前，辅导员将这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委婉却冰冷地说："
学校收到大量家长投诉，希望你能主动离开，也给陆野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"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陆野父亲发来的最后通牒："
你死了这条心，我儿子的未来容不得污点。
"
林深踉跄着扶住走廊栏杆，胃里翻涌着苦涩的胆汁。
心理咨询室的门虚掩着，他曾在这里完成的那幅《破茧》已被撤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空白画布，像极了他空洞的人生。
深夜的天台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林深赤脚踩在生锈的栏杆上，潮湿的校服紧贴脊背。
手机相册里最后一张合照是去年初雪，陆野笑着往他脖子里塞雪球，程雨薇举着手机连拍，沈念安和许昭阳在旁笑闹。
如今评论区早已被诅咒淹没："
恶心的变态"
"
同性恋就该去死"
。
"
林深！
"
熟悉的嘶吼穿透雨幕。
陆野浑身湿透地撞开天台门，发梢滴落的水珠混着血渍——他翻墙逃出家门时摔破了额头。
少年颤抖着伸出手，声音破碎："
我退了机票，我和我爸断绝关系......别这样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"
林深却往后退了半步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
太晚了，我退学申请已经交了。
"
他突然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家族群里最新消息："
这种人就该逐出族谱"
。
泪水混着雨水划过脸颊，"
你看，连我妈都让我去死。
"
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看着林深脚下的栏杆在暴雨中摇晃。
记忆突然闪回初见那天，美术教室里，那个抱着素描本的少年转身时，眼角的泪痣像坠落的星辰。
此刻那抹光亮正在消散，他疯狂冲上前，却只抓住林深飘飞的衣角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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